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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对当下无力,就越渴望“道理”的救赎
发表时间:2021-10-12

越对当下无力,就越渴望“道理”的救赎 

最近网络上又迎来一波哲学和理论热潮,不管是B站还是各个音频、视频平台,哲学和社科理论内容越来越多。

我们已经太频繁地听到关于“本质”的讲述,在论证问题时提到“有一个理论”,遇到问题时发现问题已经“分为三种”,不管是性别问题、工作问题、公正问题、人生意义、情绪与感觉,我们都拥有一种“理论”的能力,好让我们的判断已经被充分论证和支撑。

这当然也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狂热,时代被描绘为一种宏大的变化,那背后甚至不是策略,不是时运,不是偶然与细节。而是天命,是本质之争,是历史深处一贯而来的伟大必然。

自此小到我们情绪波动与佛学庄子,再到我们日常生活起居与资本主义的激烈冲突和克服,大到整体生活命运与萨特、叔本华哲学的对接,我们在内卷中看到社会竞争的本质,在恋爱中洞悉心灵的规律,在科学争执中熟练物质世界真假的辨析,在艺术和疯狂中接近更深的“人性”。

学着他人的话语和精心包装的理论,我们早已超脱表象生活和言辞,时时紧扣“背后”的深刻。这种哲学狂热和理论狂热,已经成为挟移动互联网的巨大传播和复制,覆盖整个互联网环境的风气和文化,不分人群。

1.

大问题大答案

仅仅是上面的表述,看上去似乎还没什么问题,与人类历史的经典和智慧紧紧连接,以获得今天生活的养分,为我们的生活解困,这能有什么问题?

这让我们想到最近连官媒都批判的“限电大棋论”,将一个经验性的停电问题,解释为运筹帷幄的大棋,电不再是电,而是“背后”更深刻的,被商品生产和价格理论支持的大战略。这种说法被网民熟练地理解、传播,本身就是互联网已经习惯这种“理论挖掘深刻缘由”的证明。

看山不是山,而是“背后被理论支撑的深层冲突”,已经是一种为我们再熟悉不过的思维。可以说,我们脑里都有着数盘“大棋”。如何理解这样一种倾向呢?我们为何关心大问题,渴望大答案?我想可以换一个视角,我们关心“远问题”,渴望“远答案”。

监视资本主义:智能陷阱

互联网确实塑造了一种生活方式,很多我们关心的问题,都已经远超了我们的经验。如同前一段时间的阿富汗变局,这对于我们几乎都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,我们知道的都是粗放得不能再粗放的大线索。

帝国坟场、穆斯林派别划分,美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占领政策等等,但话题袭来,我们似乎又不得不对这个话题作出评价和判断,对于这样一个远在天边的问题,我们当然就像是随手在空中抓住一条理论线索,就对其下了判断。

如同阿富汗一样的问题很多,一个遥远省份的限电也是如此,一个遥远的人与人的争议,一场官司,发生在其他国家的争端。不如说这就是“媒介”本身的意谓,我们对隔壁街道的境况不熟悉,也不感兴趣,却有可能介入远在天边的一个更具话题性,也确实更“剧烈”的事件。

我不认为这完全是坏事,也不认为这样的“媒介状况”有任何逆转的可能,而只是在分析一个“新世界”,一个在无数遥远事件中呈现的“理论世界”。

这就像一个企业的加班政策总有自己和行业的特殊境况,例如那个老板自己的性格和管理的风气,或者所在行业的、城市的具体处境,这是每一个身在其中人面临的最真实语境。但如果我们选择首先面对最知名和受关注的互联网企业的加班政策,我们便相信这是来自“企业家的贪婪”和“资本主义制度的必然”,这里便是属于哲学和理论的世界了。

更不必说加上“内卷”,这甚至超出了对“经济制度”的分析和理解,开始进入一种更巨大的话题,“东亚文化”,或者“世界资源格局”。更大的棋扑面而来。

将个体情绪和处境推向“人的心理本质之大棋”,将婚恋与情感处境推向“性别纷争之大棋”,将个体意义的感受推向“人之存在哲学大棋”,将个体际遇变化推向“时代变局之大棋”,这是一种显然的哲学和理论旨趣。

正是因着移动互联网塑造的这个遥远而非经验性的抽象世界,我们就越发认为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那个更遥远的本质,在这里,大问题与大答案,就变成了远问题与远答案。

《第四公民》

这明显存在着一种对当下的“无力感”,每当我们逼近“大棋的解释”,我们总是首先放弃了对具体处境的关注。认为加班是“资本主义必然”甚至“世界资源格局”,自然已经放弃了立足自己所在企业的具体处境,改变一个局部共识的可能。一旦一个情感问题进入漫长的性别视野,也就很难立足于两个人非常具体的人生历程得到具体沟通的可能。

“心学”与“心理学”也类似,我们不再立足于对于处境的改变,而是立足于如何改变对处境的“接纳”,请注意这里存在一种与“限电”同样的二阶逻辑,本来面对失败和不顺利,人产生负面的情绪是一件正常的事情,怎么情绪能够好,当然就是事情顺利了就能好。

但我们突然开始关注“对情绪的处理”,便时而认为,不接纳而产生负面情绪是错误,时而认为有负面情绪关注是个错误,时而还认为不允许自己产生负面情绪才是个错误。

当然实际的理论与“心灵哲学”比这里的举例要精致得多,不过其背后都是这样模棱两可与互相矛盾的“二阶大棋”,随后对情绪的处理就形成了习惯,习惯就主宰了性格,性格甚至于就决定了我们的命运。

因而今日对情绪的一点点操作,也就成为一件命运攸关的事。

这就是今日的哲学与理论热的面貌,可以称其为“人在家中坐,支点天上来”,不管是多么巨大的话题和困惑,经济本质、社会规律、人性的根本,这些内容都能在半小时内给你提供一个坐在家中,就可以立即获得的“支点”。

靠这个理论支点,一个网民就可以至少在理解上撬动这些巨大问题,这些“支点”都把自己打扮得确凿无疑,完美解释问题不留疑惑。

这是我们当下哲学与理论热忱的另一面,放弃了对于近处问题的关切和改善后,哲学承诺你一个“大胜”。在国际环境中,我们信国运,在个体生活,我们信命运,无数当下的忍耐和问题暂且不顾,理论总是给你基于未来的巨大承诺。

这像是一种预支,也像是一种透支,很有一点宗教承诺的意谓。虽然说的是未来,但总能给予一种当下的快感。

在这里,我们理解了这种问题“远近”之分,或者问题的“个殊性”与想象中的“普遍性”之分,哲学和理论热,让我们关注远问题,关注本质与普遍性,并从中得到远的胜利,这本身会带来一个新的问题。

02.

理知与感知

这不是个轻巧的问题,既然有哲学和理论的旨趣,且也用一个哲学分辨来做进一步的分析。上述远近问题,经验与非经验的问题,可以化作理知与感知的问题,这个问题陈嘉映老师在《说理》一书中有比较详细的脉络梳理和认识。

这里仅就与生活最为相关的一些面相,给予一些分析。感知与理知的区别,我们当然不陌生,例如经常有观点认为丈夫永远无法理解妻子与孩子的关系,因为他永远无法拥有怀胎的感觉,永远无法亲自感受分娩的痛苦,虽然从道理上,他明白妻子的“辛苦”,但这仅仅就是理知,因为感知的缺乏,他实际上不可能真正理解。而这个也被当作矛盾的一种“本质解释”。

这个例子并不如他看到的那样明显,但至少提示我们一个重要的问题,感觉在塑造“认识”问题上的重要性,管这个叫“身体性”也行。这对我们的影响非常直白,例如大家都可以理解,感知至少会强烈影响我们对重要性的排序。

我们都从道理上知道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痛苦和问题,但我们真正给予关注和牵挂的,恐怕还是我们亲自感受过的领域。这太自然了,这种来自“感知”的重要性,不被我们当作狭隘。

而丈夫对妻子的“辛苦”虽然没有“切肤之痛”,但并非全然没有“感知”,因为丈夫会实际面对妻子病痛的表达,这非常重要。

请想象一种疾病,例如“肺动脉高压”,可能大部分人都对这个疾病并不知晓,这是一种会“感觉”体力不支、气喘,稍微运动便需要大量休息,甚至到接受烈日暴晒都会心悸的疾病。即使我们对身体的理解认识都不同,看过这个描述后,或许就大概知晓了。

做这个分辨的重要性,是留出人与人理解的可能。不然我们一定会走向另一种极端,就会主张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“感知”,因为“人与人的感觉并不相通”。

《监视资本主义:智能陷阱》

这里的关键是看到那些无法真正“感知”的东西,由我们的哲学和理论狂热构成的,例如“潜意识”的形成过程,例如“多巴胺的分泌”,例如“与自己和解”,例如“国格,例如“子罕言利,与命,与仁。”

其中的命与仁,也都是无法感知的概念构造,例如大棋论中的内容:抽象的产业升级,价格与货币霸权,都是纯粹概念的推演。

除了这些概念外,还有一类浪漫主义的感知,例如承诺在艺术的精妙层次中,有难以言表的巨大重要性,例如相信疯狂的价值,相信奇观性的表象(我们在绝大多数现代艺术中发现的东西),相信非理性这样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。

不如说,在很大程度上,理论就是一种与感知矛盾之物,眼睛看到的是筷子插入水中弯折,但理论告诉我们实际上筷子依然是直的,感知的弯折不过是我们的幻觉。透过理论我们大幅度地怀疑着感知,你以为重要的,其实不重要,你以为好的,其实是坏,你以为正义的,其实邪恶。

很多时候理论在帮助我们呈现出“更真实的”,只不过这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和论断,在大量看似构成“更深理知”的理论背后,不过是极其粗浅的偏见和懒惰。

不论是理知还是感知,这都是一种“知”,知就是我们用来构成沟通和共识的东西。在一个哲学和理论热潮的时代,我们拥有大量基于“理论”的共识,我必须说他们大多数咄咄逼人,强烈地否定。

3.

具体经验与具体共识

有感知,与无感知的“知”,有巨大的区别。例如《论语·颜渊》中孔子对齐景公献言的“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”,与他在《论语·子路》中所讲的“名正言顺”,看上去都像是些死理,迂腐而教条。

但如果你知道齐景公问政时,国内已经由大夫陈恒篡权,景公又无嫡子,因而不立太子,其他诸子之间勾心斗角,就可见这句话中的“君臣父子”其实是一个有深厚感知的道理。

而孔子对子路所言的名正言顺,也是因为所问的卫国当时正是父子争权,卫出公的父亲蒯聩废掉自己的孩子自立为君。而这场兵变还直接导致孔子至爱弟子子路的死亡,可见这里的“名正言顺”也绝非一个死理。

但对于两千年后的我们而言,背景补充之后,依然能够了解到对于齐景公和子路,孔子所言的完全是一个“感知之理”,如此简单的“道听途说”仅仅能让我们知道这不是一个教条而已,这里面的身体亲知,我们是丝毫也没有的。因而这个道理的紧迫性,仅仅是这两个例子还完全不足以论证。

这便是感知的“说服之道”,感知不是一种单一理论,感知用经验完成说服,这里的经验像医生一样,未必是亲身体验,但也至少是具有一定“身体性”的亲知,而非道听途说。

因此不管是感知道理的承载者还是言说者,除了“理”的形成,其中重要的都是经验的获取和扩充,相信对处境的体认也是说服的关键。

而“理知”的说服则是不由分说的,既然“本质”和“真理”已经被证明,则不接受者的理由只能被当作愚蠢和狭隘,这是一种非常激进的道理。

而恐怕这样的道理已经充斥着网络,在这一波哲学和理论的热潮中,大量内容关涉基本社会公正和共识,关涉基本正义和权利,但都已经不由分说地被论证为一种绝对的“本质”和“真理”,而丝毫不考虑基本的感受与经验的共通,而反对者恐怕也是“以魔法对抗魔法”。

我们不断切割和漠视经验,发明各种“根本原理”的互相对抗。这成为今天网络论争的基本面相,恐怕更多哲学与理论的热忱,只会让这样的情况更加剧烈。

这些道理和共识都与数学不像,而更像游泳,是一种体认之知,而非理论。小到人与人的关系,大到经济系统和社会,都是如此。

我是谁:没有绝对安全的系统

维特根斯坦就曾经在《哲学研究》中告诫:我们在没有摩擦力的光滑冰面上,某种程度上这条件是理想的,但没有摩擦力我们却寸步难行,回到粗糙的地面上来吧。

真实世界总是充满不同颗粒度的粗糙经验世界,每个不同的经验层次,是不同的粗糙与不同的问题。

比如一段关系从一个具体的对话,到一周时间的具体安排,到一个具体习惯的养成,到一种具体的交往模式,两人粗糙摩擦碰撞的经验共识,才是除了“放弃和彻底否定外”,唯一可行的东西。

但阅读游泳理论无法学会游泳,读一本诗学也不会写诗,生活中没什么事情受到理论支配。理论总是告诉你,如果要理论起效,我们需要一个假设的真空空间,然后在真实社会中主张一种真空的降临,例如私有制的彻底覆灭,例如个人心灵的完全自足,例如哲学分析的无限延伸,例如对他人道德的绝对律令,但这些都难以给予生活真实的改变。

尾声.

人是拥有身体的生物,我们的个体性,理解的完整,必然是一种有身体性的构成,而身体性绝不指总是被艺术窄化的非理性和疯狂,我也不相信我们的身体性受到迷狂体验的宰制。身体性就是眼耳鼻舌在其中,对同一件事情每多一点具体的了解和体认,就多一点身体性。

我们真正珍惜的东西,道德、同理心、良知,这些显然是有身体的感知,我们应该都见过未必饱学之士的身上,拥有这种质朴的情操。

但我们也同样见多了,人们过于热切地关心他们不该关心的话题,那些过于巨大的模式和原则,人们对他们毫无把握,毫无经验的事情言之凿凿,因而相信一些太过奇怪的道理。

我们并且没有见到他们在这种理知中变得豁达宽容,变得同情,只见到这些旨趣让他们残酷而否定,他们开始无节制地接受“必要之恶”,相信一些虚无的,个人或群体的胜利和伟大,有时候又相信些毫无缘由的虚无和卑微。

我们也见识到失去“身体”的人在概念的汪洋中沉浮,拥有的都是极端而激烈的情绪。这便是最近哲学和理论的狂热中的见闻,恐怕让人看到的不是求知的热情和求真的伟大,更多是自以为是。

我们或许不会需要如此多的哲学和理论,需要很多很多的经验、事态、见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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